2018/19 我的留德日记

“我的留德日记”是DAAD北京代表处于2013年发起的活动,至今已举办过五届,在每年7、8月通过微博和微信招募两名即将初次踏上留德之路的中国学生作为志愿者。今年我们开放了招募的范围,同样欢迎已经在德国生活一段时间的同学投稿。志愿者在一年的时间中每两周写一篇日志,跟大家分享他们在德国学习和生活的真实经历。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第六届——即“2018/19 我的留德日记”活动,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征集稿件、申请和评选过程后,本次活动成功招募到两名优秀的志愿者,他们分别是来自上海的杨嘉晟和来自浙江的王柯雯,杨嘉晟将在2018年冬季学期赴德在柏林洪堡大学进行德国文学(Deutsche Literatur)本科课程的学习;而王柯雯同学已经在德国留学四百余天,作为本科交换生在德国纽伦堡应用科技大学学习车辆工程。同时,今年“我的留德日记”开启一个全新的版块,通过视频的方式带领大家直击留德生活的前线。来自浙江的徐清怡成为我们首位视频志愿者。徐清怡即将在德国霍恩海姆大学国际商业与经济专业攻读硕士学位。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将通过图片、文字和视频与大家分享自己的留德生活,展现德国学习生活的酸甜苦辣。现在,让我们与三位志愿者一起,开启德国之旅吧!

回顾前几届的“我的留德日记”活动,请点击下方链接:
2017/18 我的留德日记
2016/17 我的留德日记
2015/16 我的留德日记
2014/15 我的留德日记
2013/14 我的留德日记

杨嘉晟的留德日记之4——夜晚的散步
王柯雯的留德日记之3——德国的黑料文化Foodtruck
杨嘉晟的留德日记之3——保险及注册
王柯雯的留德日记之2——德国人最爱去哪喝酒——我眼中的慕尼黑啤酒节
杨嘉晟的留德日记之2——初至柏林
徐清怡的留德视频之1——一起参观我的德国学生公寓
王柯雯的留德日记之1——自我介绍
杨嘉晟的留德日记之1——自我介绍


杨嘉晟的留德日记之4——夜晚的散步

I. Die Einführungsveranstaltung

几乎所有的德国大学在正式开学前一周,都会组织各式各样的迎新活动,帮助新生熟悉校园环境、名目众多的规章制度和守则,以及维持学校运作的机构组织。同时,这样的活动也是一个结交新同学的好机会,你有可能认识到与你同专业的德国同学,也有可能认识到其他留学德国的中国学生。

礼拜一我很早就起来了,其实我不用起得那么早,学院组织的活动要到十点钟才开始。而现在,我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才惶恐地发现昨天晚上忘记上发条,它的指针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四点三十五分的位置。我迅速地爬起来,生怕睡过头。窗帘拉得紧紧的,无从通过窗外的天色来判断现在的时间,所谓“起得早”只不过是一种没有依据的猜测和自我感觉良好罢了。我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桌旁,打开手机,才知道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还好。我小声咕哝道,时间充裕,一切都不用过分担心。

因为昨天刚刚搬入新租的公寓,未来得及购买任何食物,我只能去附近商场里的面包店吃早餐:一份意大利熏肉面包,一杯蜂蜜牛奶。

从S-Bahn下来之后,我沿着多洛庭大街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两旁皆是带有漩涡花饰和雕刻塑像的老房子,窗沿残缺不齐。我从学校西侧回廊旁走过,准备过马路去黑格尔广场,学院大楼就在广场的一侧。这个时候有一对老夫妇过来找我问路。他们不是德国人,而是用明显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问我,要怎么去Neues Museum。我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们,我也是刚来柏林,恐怕不知道这个新博物馆在什么地方。分别以后,待他们走远,我猛然想到我原可以用手机帮他们查一下路线。我确实这样做了,却是事后的。新博物馆就在博物馆岛上,从学校后门的车站坐三站Straßenbahn就能抵达。我很遗憾没有能够帮到他们,觉得自己的脑筋兴许是被刚刚的蜂蜜黏住了,以至于转得那么慢。

学校西翼回廊,大学街(Universitätsstraße)

学校附近的建筑,多洛庭大街(Dorotheenstraße)

等我来到阶梯教室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我坐在一侧的桌子上,继续读我的书。十点过两分,大厅里已挤满了来听课的新生,谈笑声嗡嗡嗡地回荡在这不大的空间里,一股脑地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耳朵,与蜂蜜粘合在一起。学生会的成员姗姗来迟,打开了阶梯教室的大门。我随着其他人一道走了进去。

我坐在靠走廊一侧最外面的座位上,我的左手边和后边是两个亚洲面孔的同学,我不确定她们是不是中国学生,也没有去问。教室的位置很快就坐满了,后来的人不得不将就地坐在我右边的阶梯上。很快,阶梯也坐满了。从前排传过来一盒饼干,他们说是学生会发的“见面礼”,我拿了一块,把饼干盒传给旁边的那个亚洲女生。

Einführungsveranstaltung

讲座终于开始了。大部分内容要么在同济大学的跨文化课程上讲过,要么就是我从官网上了解到的。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负责人向我们解释了什么是C.T., 什么是E.T., 如果课表上写着的是10:00-12:00,那么这门课真正上课的时间是10:15-11:45。他接着又解释了许多个名词,诸如:Agnes和Moodle系统(前者是学校的选课系统,后者是课程的网络平台,老师会将上课需要的文献材料发布在平台上,学生做的Referat和Protokoll也会放在上面),SWS (Semesterwochenstunde: 每周的学时,他建议我们每周不要超过20个SWS为宜), MAP(Modulabschlussprüfung: 模块结业考试), LP (Leistungspunkt), Erasmus等等。

一个半小时的讲座总算是结束了,我的笔记本上空空如也。正准备离去,旁边的女生突然问了我一句:“Woher kommst du?”

“Aus China.” 我说。

她说她也是来自中国的。身后那位同学现在也加入进来,我们很惊喜能够这么快就找到处于相同语言和文化圈的小伙伴。一起吃完午饭后,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又聊了一会儿,谈话间我了解到她们原来已经在德国生活了将近一年,此前在自由大学就读预科,后来顺利申请到了洪堡大学的入学资格。不过她们与我并不是一个专业,只有一小部分的课程是相同的。

II. 夜游施普雷河。

学校里有一个叫作FAMOS的组织,面向外国留学生提供学习及学术方面的咨询和辅导(studentisches und akademisches Mentoring)。导师,或是顾问被称作Mentor,而我们则是Mentee。除此之外,FAMOS还会不定期地举行一些课程或者小型研讨会,以帮助留学生提升学术写作能力(Workshops: Wissenschaftliches Schreiben),或者是跨文化交际能力(Workshops: Interkulturelle Kommunikation)。偶尔也会组织博物馆之旅和“万国聚会”。

我在周日提交了申请,很快他们就为我分派了一位导师。他发来邮件问候我,随后与我约定礼拜三晚上五点在教学楼的休息厅见面。

老实说,这一周的“活动”的确乏善可陈。除去认识的几个新同学外,便没有更多值得回味之处了。礼拜三上午也是如此。我想到,也许是因为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对新学期的期待和展望已不如几年前首度迈入校园时那样强烈,与此同时,少了许多陌生和枉然无措,对一切事物都不再充满好奇。早已习以为常,就像地铁车厢里的座位总是温热的,就像匆匆翻过的某本书,人物和情节在一个星期后已无法记得那么清楚。如此,过往几年的大学生活虽然痛苦,却并非分文不值。

我在图书馆枯坐了一下午,临近五点才整理东西离去。休息走廊(Fr: Foyer)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坐在靠椅上,忐忑地等着我的导师。

没多久,一位身着灰色羊毛衫的淡金色头发的女生走到我的桌旁说:“Hi, ich bin Carmen.” 我愣了一下,回想起之前收到的邮件里附有她的照片,可我却把她误认为男生!我僵硬笨拙地站立起来,竭力掩饰我的尴尬和这个可笑的错误,我愈想这样做,却愈加拘束,支支吾吾,忘了自我介绍,也忘了说“我很高兴见到你”。她主动伸出手,我们简单地握了握,随后她坐到我的对面,问我更愿意说德语还是英语。

“Lieber auf Deutsch.” 我说道,同时看着她那微卷的头发,在灯光照射下泛着小麦色的光泽。我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开了,同时为此感到庆幸和喜悦。

我们很快就进入第一个主题:通过Agnes系统选课。这轻而易举,我把选好的课表给她看,她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拿出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列有十数个条目的清单,记着我应当了解的信息,囊括了学习、生活、文化艺术、休闲娱乐以及柏林地政府机构。我们按照这个清单逐一把所有疑问都解决了,前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而后我们又去了学校的主图书馆进行参观,向我展示如何打印和复印文件,如何检索书目等等。

离晚上七点的活动还有许多时间,于是她提议去附近逛逛。我们从图书馆出来,沿着弗里德里希大街走上威登达玛尔大桥(De: Weidendammer Brücke),四座铸铁路灯矗立于此岸与彼岸的桥头两侧。我们向右走下阶梯,拐入蜿蜒在施普雷河畔的步行道,昏暗的夜色与朦胧的灯光融化成某种奇异的颜料,泼洒在方方正正却高低不平的铺路石上,抑或在半空中画出一棵漆黑之树的轮廓,接着画出铁栏杆和深色的河水,最后则是河对岸闪烁着明亮灯光的建筑,那里有一抹玫瑰的红色。

我们继续往前走,步行道变得宽敞许多,我们依稀听见从前面传来咏叹调的歌声。歌声愈来愈响,桥洞下有一位女高音在唱费加罗婚礼的某个选段,她的脚下放着小型音箱,俨然就是整支交响乐团,仿佛身处某座富丽堂皇的歌剧院,歌声与乐声萦绕在耳畔。我们离开了这小小的,阴暗的歌剧院,音符变得愈来愈难以捉摸。

灯光节,伯德博物馆

突然,步行道左侧的围墙消失了,缤纷绚丽的灯光豁然映入眼帘,一小块红色地毯上四五对舞者伴随着爵士乐轻快的节拍翩翩起舞,舞池旁架设的灯光节的投影机,将变幻莫测的图像投射到河水对岸伯德博物馆的外墙上。施普雷河在此处分裂成两股支流,水面上漂浮着五彩斑斓的图案和光影,宛如一张流动的画卷。而河水的另一支则悄无声息地隐没入博物馆前半圆形的堤岸后,依旧是如墨般漆黑,沉默地拍打着桥墩和堤岸,向远方流去。灯光节,伯德博物馆

“看!米老鼠!”Carmen向我喊道,同时指着对面。我循着那个方向望去,果然,博物馆外墙上的图案由方才散发着馥郁芬芳的花园陡然变成了米老鼠的笑脸,圆形的脑袋左摇右晃,真的是憨态可掬,让人忍俊不禁。

“夏天来这里的话,气氛会更加浪漫。”她说,“秋天人少了许多。”

“是吗?可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不错。”

“上海下雪吗?”她问道。我们从学校的神学院前走过,夜色里分辨不出窗框与廊柱间的浮雕在讲述哪一段往事。

“几乎不下,我只记得高中的时候下过一阵大雪,下课后我们兴冲冲地涌入操场,互相打起了雪仗,也有人尝试堆雪人,不过到最后都失败了。”

我们说说笑笑地漫步在施普雷河畔,全然没有在意时间。永远都是这样,快乐的时间如同流水般转瞬即逝,而人生的苦难则像极地的冰与铁,永远都是这样。我看了眼手表,离七点还有一刻钟。

在弗里德里希大桥,旧国家美术馆东侧柱廊

面前横跨施普雷河的是弗里德里希大桥(De: Friedrichsbrücke),也是回程的起点。桥的中段有一位亚洲姑娘在演奏大提琴,应该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的某一首。我们走下桥,继而走进旧国家美术馆(De: Alte Nationalgalerie)前的柱廊,我从石柱的间隙间望向里面,看到了一座喷泉和花园,看到了从左右两侧折叠向上的阶梯,看到了青铜火盆、沉睡的骑士雕塑,以及八根装饰有盛满花草的竹篮的科林斯柱。走下桥,街巷口缓缓驶来一辆四轮马车,昏暗的巷子里回响着清脆的马蹄声和木制车轮压过路面的声响。

然后一切又重归寂静,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驶过。黑格尔广场角落里的那座书店灯还亮着,窗前有人影走动。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教学楼的门口,谈笑声从广场的那头传到这头。


王柯雯的留德日记之3——德国的黑料文化Foodtruck

所谓黑料,就是黑暗料理。

在国内我常把学校旁那些推着小车、经营平价美食小摊的称为黑料。倒不是因为味道很黑暗,而是他们一般只出现在天黑,而且即便这样,也必须和城管斗智斗勇。
来到德国,意外发现这里也有黑料。同样平价又格外美味,深受德国人的喜爱。不同的是,德国人的摊位流动大多依靠汽车,他们把小卡改装成自己的店铺。
德国人喜欢称他们为Foodtruck。

第一次知道有Foodtruck的存在是在来德国的第二个月,在某一个厌倦了学校食堂的中午,一个学长神秘兮兮地说去吃学校周围好吃的汉堡,虽然离学校有几百米远,但是很多教授也经常特地过来吃。走到发现,是一辆喷绘了店铺标识和食物图案的小卡,车旁支起了几张简易的桌子,来客却已经排起了长队。价格基本比外面的汉堡店便宜百分之三十左右,买完以后就端着在一旁的桌子旁站着吃或者在附近的台阶上坐着吃。但尽管这样,我还是要给汉堡满分好评,能以六七欧的价格在德国吃到这种水平的汉堡,我完全可以想象到我的教授们夸奖这个汉堡的样子。

第一次foodtruck体验满分,一年前的照片竟然还可以找到,可见我对它的喜欢

从那以后我开始关注这种形式的美食,并且在尝试探索foodtruck的路上乐此不疲,希望和那些曾经在国内错过的黑料重新相遇。但是因为德国黑料是以汽车方式流动,所以它们的活动范围也相对较大,今天还是在寝室门口,明天可能就出现在了一百公里外的集市上。

我开始做功课,哪一些foodtruck会在什么时间出没于所在城市的哪一带。德国的黑料不像中国需要躲避城管,他们由秩序局(Ordnungsamt)统一管理,每一辆小卡都必须注册登记在案并且遵守营业规定,也要为自己的摊位交一定的摊位费用,所谓的特殊使用费。相关规定非常细致,每个城市都不尽相同,所有黑料的营业时间和情况都可以在网站(https://www.foodtrucks-deutschland.de/)上查到。甚至还有foodtruck festival,黑料节。在这个朋友聚会的好场合会专门把所有黑料都聚集到一个空地或是公园,有时会收取一两欧的入场费,进场就可以一次见到各种各样的黑料。

黑暗料理节,图片来源于网络

而德国人有多喜欢foodtruck呢。就比如我目前写论文的公司没有自己带的食堂,但是有一个和附近其他写字楼员工共用的食堂,但是同事们都不太愿意去食堂。如果和同事说到今天中午去吃黑料,大家都会会心一笑,一起期待一下今天中午的午饭。德国同事上次还拿出手机向我们展示还有专门显示foodtruck定位的app,把附近的黑料都标记在地图上,真是吃货福音。公司举办派对的时候,也会专门邀请foodtruck来作为饮食后援,可见他们觉得这一定是一个能符合大多数人口味的选择。

黑料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比较常见的汉堡、热狗、沙拉,还有很多卖蛋糕、香肠、烤鸡、披萨。这些食物可能不是特别精致,但是每当路过foodtruck,总是非常满足,即使不买,也能感受到生活的烟火气。

如果说热爱食物是热爱生活的表现,那么我觉得热爱黑料是热爱发现美食的表现。

期待在某个德国路边摊和你相遇。


杨嘉晟的留德日记之3——保险及注册

清晨时分,在一个并不十分确定的时间点,窗外连绵不绝的啼鸣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越过半阖的窗帘,我看见街对面的一扇窗亮着灯。时不时有汽车驶过石砌的街道,沉闷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从窗缝里钻入我的小屋。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要办许多重要的事情,要走一个个部门、机构和办事处,把自己用透明档夹装好的材料交给工作人员。如果没有这些那些的证明材料,我就不能成为大学生,即使空有一番豪情壮志也无用。

日程安排上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办理保险。在抵达德国以前,我和AOK(De: Allgemeine Ortskrankenkasse; 德国某公立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已经通过邮件约好时间,当面把材料交给他。现在时间还早,办事处要到十点钟才会开门,所以我气定神闲地为自己做了一份相当丰盛的早餐,而后又背了约莫三刻钟单词,才慢慢悠悠地穿衣套鞋,从民宿出发。

保险办理得很顺利,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工作人员详细地告诉我保费支付的方式,如何使用保险,以及当我在大学成功注册后,要把大学开具的入学证明(De: Immatrikulationsbescheinigung)交给他们,届时他们会给我一张正式的保险磁卡,保险也就算办好了。临走时,他送我一个保温杯,然后神秘兮兮、话中有话地说,柏林的冬天很冷,记得要多喝热水……走出大楼,来到黑格尔广场,我决定先去沿街的一家书店看看,而后再去学校。其实方才路过时,橱窗玻璃后排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架和书籍便攥住了我的心。不过匆忙之间,还是认定那张保险证明更重要些,所以并没有停下脚步。现在我已无这样的束缚。我用力推开沉重的门——柏林的每一扇门都很沉重,恐怕最沉重的莫过于勃兰登堡门了——走了进去,温暖和寂静随即填满了周遭的每一寸空间。我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慢慢地向前迈出步子,以免那光亮的木地板在我靴子的踩踏下发出刺耳的呻吟声。没走几步,身旁传来风铃的声响,我吓了一跳,但拘谨也随之消失了。书店前台的老爷爷从埋首的纸张间抬起头来,轻声地和我打了声招呼。我沿着右手边的扶梯走上二楼,几座满是书籍的书架紧贴着墙壁,威严地高高耸立着,最顶上的那些书籍仿佛带着警惕的目光无声地注视着我这个外来者。垂直于那些高书架还摆放着几座相对低矮的书架,大约及至胸口。这一层的书大抵是法律和经济一类,只有那些矮书架的顶端陈列着一些艺术史、文学和历史的书籍。我浏览着那些书的姓名,直至我的视线落在一本蓝色脊背的书上:Mittelalter。印象里,课程大纲上的第一个模块就是中世纪的德语文学。我翻开书,细细地阅读目录和最初的几页。虽然我很清楚,不远处的学校图书馆里有将近两百万本书籍,只要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借阅,我却仍然按耐不住这可恨的购书的欲望,就像那些时髦女性对化妆品和网红的喜爱。

“算了,我还是买下来吧,这是我在德国买到的第一本书,大不了今天晚上就吃一块黑麦面包就好了。”

心中如此默念着,我走下楼梯,把这本书连同十一欧元交给前台的老爷爷。他翻开封面,那上面用铅笔淡淡地写着这本书的价格,他把书名和价格誊写到收据上,然后郑重其事地戳上书店的图章,把它们交到我的手上。

„Danke schön! Tschüss –“

„Auf Wiedersehen!“ 他说道,每一个音节都无比清晰。学校内似乎正在进行维修,内庭和东西两翼侧廊的外墙附近堆放着很多施工材料,铁丝网将石子路与施工工地隔离开来。我望了一眼那原本深埋于地下而此时因为挖掘工作而重见天日的墙砖,每一块砖石的额头上都镌刻有黝黑粗糙的皱纹,仿佛是一群年迈的布道者,将用以传授知识与精神的祭坛稳稳托起。

我穿过那扇斑斑驳驳、装有黄铜把手的木门进入宫殿正厅,通往二楼的阶梯向左右两边散开,正中的墙上刻着马克思的格言:哲学只是以不同的方式来阐释世界,而真正重要的却是改变世界。我走上二楼,随后穿梭于昏暗的走廊,身旁是许多学者哲人的画像,一双双思索的、充满意志力的眼睛直视着我,如同我无限憧憬地向画里直视。在故意绕了一大圈后,我终于来到了SSC,按照指示牌上的要求,把所有材料仔细地封好,塞入电梯旁的蓝色信封里。好了,现在该做的大半都已做好,学校的回信恐怕要等到下周才会寄到吧。我慢吞吞地从正门走出大厅,前庭及学校大门两旁地空地被许多旧书摊占据着,这是一副与刚才的书店截然相反的场景:正午时分的阳光炙烤着这些封皮纸页泛黄且带有深棕色霉斑的旧书,书的种类繁杂,有大开本的讲述柏林战后历史的彩绘图册,也有薄薄的岛屿出版社的短篇小说,有我最喜欢的卡拉扬的CD,甚至还有民主德国时期的纪念币和徽章(也不知是真是假)。来往旅客中喜爱书籍的人自然会在此驻足片刻,经历一番长时间的思考和抉择的两难,或两手空空地走,或满怀期望地收获某本书。

我看了一眼价格,并不贵。不过我此时饥肠辘辘,口袋里也没剩下多少钱,如何解决午饭才是最刻不容缓的问题,毕竟这些书又不会自己溜走,下次来学校的时候再仔细看看就好了。


王柯雯的留德日记之2——德国人最爱去哪喝酒——我眼中的慕尼黑啤酒节

来德国之前就听说了很多德国人和啤酒的故事,比如什么:
餐餐喝酒无酒不欢。
餐厅点酒,上来都是一升的酒杯。
德国人单位茶水间冰箱里常备啤酒香槟。
工人工作可以喝酒,工厂里有供应啤酒的自动贩卖机。
来了以后发现,这些故事,都是真的。
甚至最近在德国一些高校的开学典礼上,校长亲自开啤酒桶,为同学们分发啤酒,庆祝新生入学。

但是比起一个人在家里畅饮,很多德国人觉得和朋友甚至不认识的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喝更为尽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而满足这些条件的最理想场合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啤酒节(Oktoberfest)了。

啤酒节通常在九月开始,十月初结束,为期两周多,据说它是“迎接十月”的意思。而其中最最有名的慕尼黑啤酒节,今年已经是第185届了。说来有趣,Oktoberfest原本只是个巴伐利亚地区性的民间节日,但为了响应德国其他城市啤酒爱好者“过节”的呼声,慢慢开始在很多其他城市也举办起了啤酒节,只是相比慕尼黑规模稍小一些。

六百多万游客,八百万升啤酒,五十万只烤鸡。
啤酒节可以说是颠覆了我从小对所谓节日的刻板印象,潜意识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将吃喝这一类的兴趣爱好作为节日来庆祝。亲身体验之后来和你分享,在啤酒节德国人都是怎么嗨的。

啤酒怎么样?
量大种类多!啤酒都是用玻璃杯一升一升卖的。啤酒节上一升左右的价格是11欧左右。
值(rang)得(wo)一(jing)提(dai)的是,穿着巴伐利亚当地服饰的服务员阿姨上啤酒时,一次一只手可以拿四五杯这样满满当当的啤酒。
啤酒节吃什么?

在德国,配啤酒的绝不是炸鸡。
烤鸡、肝酪、以白香肠为首的各种香肠、扭结面包甚至有名的猪蹄都作为热门,出现在啤酒节的菜单上。

在哪喝酒?
啤酒帐篷。不同的啤酒帐篷看似都只有很小的入口,进去以后一下子感觉穿越了一个时空,进入了一个巨型的啤酒世界。

蓝的绿的黄的啤酒帐篷,不管多大、座位排得多么紧凑都会被塞得满满当当。帐篷中间一般是一个搭建的台子,作为乐队表演场地,在每天固定时间会进行演奏。最最激动的时刻就是啤酒节开幕当天中午,由慕尼黑市长敲开第一桶啤酒,宣告啤酒节的正式开幕,每个餐厅还会有自己的开啤酒桶活动。整个帐篷里充斥着音乐、聊天、碰杯的声音,感觉德国人积攒了一年的热情都在此刻释放。

啤酒节穿什么?
传统的民族服饰。男士穿背带皮裤配格子衬衫,女士穿衬衫、束腰和半裙。我承认这是德国文化中非常吸引我的一项,这种设计真的把德国人的身材修饰得恰到好处。当看到大片大片的统一服饰时,场面十分壮观舒适,心想德国人真是难得穿得这么鲜艳。

啤酒节玩什么?
喝完啤酒来点刺激的。

在啤酒节场地里有很多搭建的游乐设施,我遇见的基本都是我不敢坐的跳楼机、大秋千、过山车等等,就连最入门级别的摩天轮也是没有玻璃罩且以中国的3倍速在转的。
于是失去斗志的我就去逛了啤酒节的路边集市,在那里可以买到各种纪念品、小吃和很有特色的糖果。

在啤酒节期间还会举行几次环慕尼黑的街道游行,有所有啤酒厂商的巡游,也有民族风俗巡游等等,巡游的时间和路线都可以提前去网上查询。巡游的过程持续两个小时左右,很多演员还会和观众互动,发一些小礼品比如干酪、面包等等,站到小朋友旁边拿到的可能性更大哦~

德国人看啤酒节
每年一到啤酒节的时候,慕尼黑的街头就会充满了穿着民族服饰手中拿着啤酒瓶的人,去往慕尼黑方向的火车也会比平时拥挤很多。他们大多一群朋友一起,带着一箱啤酒上火车,在火车上就开始喝起来,有时候喝嗨了开始高声唱歌,一直唱到慕尼黑。在啤酒节帐篷里的德国人就更为欢乐,时不时会从帐篷的某一个角落爆发出一阵欢呼,八成是某一位小哥站到了椅子上,开始一口气干一升啤酒。这时候整个帐篷里的人都会成为他的粉丝开始应援、吹口哨,为他鼓掌喝彩(然而喝彩过后他一般会被保安因为扰乱秩序带走甚至罚款….我亲眼看到下图小哥在隔壁桌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但其实也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喜欢啤酒节这种形式,很多德国人都不会大老远跑去慕尼黑啤酒节凑热闹,有些德国人可能觉得自己在家喝喝酒就很好~

最后回答题目中的问题:答案应该是….任何地方。
而啤酒节作为一个大型啤酒主题的德国民俗风情游乐场,还是非常值得一去的!


杨嘉晟的留德日记之2——初至柏林

​26日傍晚,飞机降落在柏林泰格尔机场(De: Flughafen Berlin-Tegel),此时夕阳西下,从舷窗向外望去,远处寂寥苍茫的天空正如斗室里的炉火那般温吞吞地燃烧着,火焰由橘黄色渐渐地变为灰蓝,片片云絮点缀其中,像是一小块镶了金边的网格。

我在行李大厅顺利地拿到了我的箱子,随后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循着指示牌,寻找能够把我送到亚历山大广场(De: Alexanderplatz)的机场专线。车站很好找,并不费力,我在出口旁的售票处买了一张柏林AB区单程车票(De: Einzelfahrausweis Regeltarif Berlin AB),我原本还想再买一张地铁票,但售票的小姐姐微笑着告诉我,这张单程车票可以在两小时内无限换乘公交和地铁,无需再买另一张票。“Ahsoo, vielen Dank!”我说,同时递给她一张五元的纸币,她摸索了一阵,找给我2.2欧元。

车站上满是等候短驳公交的旅客,有德国人,有操着美国话的游客,有带着黑色头巾的穆斯林,也有与我一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人们站在秋日略带寒意的晚风里,却并不显得特别焦急,而是从容不迫的,甚至还有一丝温暖:红色打票机的旁边有一对卿卿我我的情侣,彼此相拥在一起。我快快地把车票塞进去,随后又快快地离开,机器在车票上记录下了打票的时间和地点,只有这样,车票才是有效的,不会被抽查的人视为逃票。

大约莫等了七八分钟,一辆黄色的公交车驶入车站,原本从容不迫的人群一拥而上,转瞬间车厢就挤得满满的,连车门都无法关闭。我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我原本就不擅长挤车抢座这样的工作——反正时间也不算晚,想着再等一部吧。就在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告诉我后面又来了一辆车,让我去乘后面那辆。

我勉强挤上去,站在前门的位置,必须时刻绷紧双腿和臀部,牢牢地抓住扶手才能稳定住自己,并且不让那两个沉重的箱子随着车子的启动、刹车和转向而前后左右滑动。这着实令人疲惫不堪,但我能一览无遗地看到公车前的石砌街道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车窗下,看到街道两旁风格迥异的建筑,米黄色、深褐色的墙,墙上的旋涡雕饰、椭圆形的盾牌徽章,黑色的栏杆,围绕着花瓶和屋檐潺潺流淌的玫瑰链,以及矗立于罗马石柱和屋顶上的姿态万千的雕像;这些无不朗然入目,比宣传画册上那些经过修饰的图画更使人觉得亲切、真实。

有人说,柏林是一座疯狂的城市。她有多疯狂,我不得而知,但现在这座城市带给我的却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沉稳、内敛、细腻且朴实无华,也许并不是那么繁华,却也恰到好处,不多也不少。我受够了特大城市的喧嚣、急迫、忙碌无措,比如我的家乡上海,在这一时刻,我仿佛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

在勃兰登堡门站(De: Brandenburger Tor),车上绝大部分的旅客都下车了,我终于找到了座位,不用再继续站着。疲惫即刻涌了上来,冲淡了之前所有欣喜抑或激动的心情,我用相当平和的目光注视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地向后移动,先是国会大厦,然后是勃兰登堡门,菩提树大街(De: Unter den Linden),装修中的国家图书馆(De: Staatsbibliothek),弗里德里希二世的雕像(De: Reiterstandbild König Friedlich II von Preußen),洪堡大学……

随着那些地标建筑向后退去,我抵达了亚历山大广场,从这里换乘地铁,前往我的民宿暂住地只需二十分钟时间。 这段即漫长又艰辛的旅途终于要画上了一个句号,但对于我未来的留德之路而言,其实才刚刚开了个头,就像某本小说里的前言或者序章。

我的房间在一幢老式住宅的第三层,没有电梯,我不得不费劲力气才将笨重的箱子抬上了楼。我站在卧室的窗前,探首窗外,对面住宅的屋顶完全笼罩在黑夜里,几扇窗户亮着,狭窄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周遭万籁俱静,只有风簌簌地穿梭于树叶间。我好奇地打量这陌生的世界,某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如轻纱般慢慢地降落到了我的身上,我记得临行前,我对家乡的一切都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怨恨,不过当我独自站在这间小屋里,远离家人,远离朋友,还有我亲爱的书籍和钢琴时,我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悲伤和不安。望着街巷向远方未知的地方延伸而去,怀乡之情也愈来愈强烈……

不过,我还是站在了这里,既然选择了开始,那我就应该在这条路上疾驰狂奔,直至终点。
一个小插曲:

在维也纳转机的时候,曾遇到一位也同样是去柏林的女生,我们虽然坐的都是奥地利航空,却不是同一个航班。我当时在转机口前咬着我的扭结面包,她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点了点头。原来她最初定的航班因故取消,在电子板上也找不到任何有关新航班的信息,因此想要找我帮忙。

当然最后还是解决了问题,因为电子板上的确有这个航班的信息,有可能是因为界面切换得过于频繁,而上面所显示的航班数量又十分庞大,一时疏忽便没有看到。不过至于她后来有没有顺利地抵达柏林,那我就不知道了。总而言之,希望她一切顺利吧!


徐清怡的留德视频之1——一起参观我的德国学生公寓

大家好,我是18/19我的留德日记的视频志愿者徐清怡elain,目前就读于德国霍恩海姆大学国际商业与经济硕士专业一年级。作为一个浙江财经大学会计学本科毕业生却一直跑偏在传媒路上,大二那年成为台湾世新大学传播管理交换生,从此在新媒体的路上蠢蠢欲动。

一年前,我以大四在读生身份来到德国,在这一年里,我经历了签证打破沉默期,经历了住在七人WG里苦不堪言,经历了差点被土人掳走,也经历了心怀不轨的华人房东。我曾经无数次质疑过自己对德国的选择,也走了很多弯路,但是也经历了欧洲任我游的签证福利,经历了彻夜通明设施齐全的古堡图书馆,经历了和好姐妹在异国他乡惺惺相惜的好时光。现在我很感恩生活也很感恩德国给我的一切,也希望能够以视频的形式给大家展示多元的德国,也诱惑更多人来德国。拍摄和剪辑仍在努力学习进步中,大家有想看的主题可以在下面留言给我~


王柯雯的留德日记之1——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王柯雯。和之前的日记撰写者有所不同,今天已经是我来德国留学的第四百多天。

我目前就读于同济大学汽车服务工程专业,因参与到学院与德国高校的合作项目中,得以有机会在大四学年来到德国纽伦堡学习车辆工程,开展交换学期,最终在德国完成自己的本科学业,取得双学位。

刚到德国时,带着充满好奇的雄心壮志和满满的必做清单,想要丰富自己的留德体验。这份清单想来在这一年里已经完成了不少:打卡了许多欧洲必去网红景点和美食,经历两次搬家,认识了斯图加特和纽伦堡两个德国城市,和德国同学们一起完成了本科最后一门笔试,顺利找到并完成了实习。这里的日子比想象中稍显平淡却又不乏特色和惊喜,一年的点点滴滴打破了我之前对德国文化和日耳曼民族的一些刻板印象。在经历了不长不短的文化磨合适应期之后,相信在这里的第二年会让我发掘更多留学生涯的有趣之处。而成为新一年“我的留德日记”志愿者,尝试分享自己眼中的德国也是其中十分难得又有意思的一项。

我想以一个普通在德工科留学生的视角来还原真实的德式留学体验:学习、交友、美食、旅行……它们可能是过去一年中我总结出的血泪教训,也可能是之后发生在我身边的零碎小事。我希望我的文字可以给你一点灵感和启发,可以给在考虑来德国留学或者对德国留学生活感兴趣的你一个参考和建议,给已经来到德国开始留学甚至稳定工作的你一份共鸣和慰藉。

最后,感谢DAAD平台给我这个机会,也感谢每一位点开文章的读者在屏幕前的陪伴。我们下期见。


杨嘉晟的留德日记之1——自我介绍

很高兴能够与你们结识于留德之路上,无论你来自何方,无论你业已身处德国,或仍在国内,踌躇地向日耳曼尼亚的大地眺望。

我叫杨嘉晟,来自上海,毕业于上海师范大学投资学专业。这也许是一个趋之若鹜的专业,也许能够保障就业、薪金和几十年平坦顺利的人生,然而从本质上却无法与我达成一致,无法带给我我所期望的未来。进入大学以后,德语文学便进入了我的视野,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如同狂飙突进那样迅速征服了我的灵魂,使我在那时还相当迷惘的日子里看到了一条新的道路:前往德国。因此我决定重新开始本科的学习,选择来到德国,学习德语文学(Deutsche Literatur)这个专业。今年的八月份,我收到了柏林洪堡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想,那应是过去几年间得到的最令人兴奋的消息了,即使欣喜就如同夜幕中的电火一般,在亮起的下一个刹那重又沉入黑暗。我想,现在于我而言,真正重要的坚韧卓绝地往前走,绝非向后看,绝非埋怨过去。

我是个相当执拗的人,你们一定已经从我所做的这个决定看出来了。我周围的许多人不理解,但又何妨?冥冥之中,执拗顽固成了我最大的缺点,而从另一面来看,如果不是我执着于此,我此刻就不会坐在丽希藤贝格(Lichtenberg)的一间小屋里写这篇文章,自然我也不会与你们相见。所以,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一下我的“冥顽不化”了。

学业以外的时间我倒是更乐于花在阅读、写作与文化活动上,听音乐会,看戏剧,参观博物馆、美术馆等等。我喜爱独处,不过并不排斥和三两好友谈天说地;当下颇为流行的综艺节目和流行歌曲对我却没有丝毫吸引力,唯独钟情于古典音乐,喜爱黑塞,里尔克和肖邦。说起来我也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因为我更加信任文字的力量,从小便做着有关诗人和文学的美梦,与书籍作伴总是令我觉得惬意、踏实,而在孤独中写作的时候,生命的短暂仓促、诡谲多变,易逝的快乐与永恒的痛苦总是充斥着每一个时刻,我想要试着抓住它们,写下来,而后分享给其他人。而这也是我在未来的一年间所希望做到的,把留德岁月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呈现给同样向往这个国度的人。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我从来无法描述自己的文风,只自觉浅陋拙劣,笔力钝拙,还希望你们能够多多海涵。

冰原 28.September 2018
Wönnichstraße, Berlin-Lichtenberg